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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超級瑪莉會聽起來像是超級瑪莉?

原來幫任天堂紅白機作曲這麼難?

任天堂的《超級瑪利歐兄弟》(Super Mario Bros.),也許是電子遊戲歷史上最偉大的作品,我想你就算沒玩過,也一定都聽過那首第一關的背景音樂。

可是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超級瑪利的音樂和音效會是這個聲音,而不是別的聲音咧?我的意思是,為什麼作曲的人不用別的音色,例如說像是鋼琴、或管絃樂團、或任何其他的樂器,而是用這個現在大家一聽就會聯想到電動玩具的音色呢?

一點點電玩歷史課

在繼續說下去之前,因為考量到好和弦頻道的觀眾,也許有一些是 2000 年以後才出生,只玩過 PS4 和 XBox 的小朋友,首先我很遺憾你們錯過了電子遊戲的黃金年代,但我想我可以給你一點點的歷史課。

老宅男們應該都同意 1990 年代是電子遊戲的黃金年代吧?你認得這些是什麼遊戲嗎?
老宅男們應該都同意 1990 年代是電子遊戲的黃金年代吧?你認得這些是什麼遊戲嗎?

在 1983 年的 7 月,日本的任天堂公司推出了一個叫做《瑪利歐兄弟》的大型電玩遊戲,這個遊戲的故事基本上就是在說瑪利歐跟他弟弟 Luigi 都是住在紐約的義大利人水管工,然後他們的任務就是要剷除下水道裡面出現的可愛小動物這樣。

同樣在 1983 年的 7 月,任天堂在日本推出了一台我們台灣人俗稱「紅白機」的家用電視遊戲機,這個《瑪利歐兄弟》的遊戲也被移植到了紅白機上面,成為了紅白機上面最早期的幾個遊戲之一。

任天堂的「紅白機」
任天堂的「紅白機」

不過瑪利歐兄弟真正爆紅的時候是兩年後的 1985 年 9 月,任天堂在紅白機上面推出了《瑪利歐兄弟》的續集,叫做《『超級』瑪利歐兄弟》,這一次瑪利歐不只可以殘害可愛小動物,還可以吃香菇、打破磚塊、游泳和跟公主談戀愛,根本就是超好玩,馬上就成為了暢銷之作。

幫超級瑪利歐兄弟配樂和製作音效的作曲家叫做近藤浩治,整個遊戲裡面總共有六首曲子,最有名的就是前面提到的、第一關的那一首。

至於為什麼超級瑪麗的音樂會是這個音色,以及為什麼會寫成這個樣子,其實不是完全是作曲家決定的,這個跟紅白機的處理器和音效系統的限制有關係。

紅白機的音效系統

任天堂紅白機的處理器和音效晶片是日本的理光公司(Ricoh)製造的,它的名字叫做 2A03。

2A03 的聲音處理器功能並不是很強,畢竟這個是 1983 年的東西,它的聲音處理器總共只有五個頻道,分別是脈衝波、脈衝波、三角波、噪音和取樣,五個頻道都各自都只能同時發出一個聲音

第一和第二個頻道可以發出所謂的「脈衝波」,至於什麼是脈衝波我也不是非常懂,我覺得應該要由數學跟物理更好的人跟你解釋,身為作曲家的人,你只需要知道脈衝波聽起來是怎樣,然後知道脈衝波如果錄到電腦裡面去的話,看起來的波形會長得很直角就好了。

紅白機的脈衝波頻道通常都是被作曲家當作主旋律來使用,它可以選擇四種波形,分別是「12.5%、25%、50% 和 75%」這四種,在超級瑪利的第一關配樂裡面,兩個脈衝波頻道都是被調成百分之 50 的那一種。

以下的影片裡有聲音示範唷(約 3:30 開始):

第三個頻道是「三角波」,它叫做三角波的原因當然就是,它如果錄到電腦裡面去的話,看起來的波形是三角形的,三角波通常都拿來當低音聲部使用。

第四個頻道是噪音,基本上它就是一個亂數產生器,只是轉換成聲音而已,它聽起來就像是它的名稱所形容的,像是「噪音」。

你可能會想,阿只能發出噪音有什麼用,其實它超級有用,作曲家只要可以很有技巧地調整它的時間長短,就可以用噪音頻道做出各種打擊樂的聲音、歡呼或海浪的聲音、爆炸的聲音、磚塊破掉的聲音等等,在影片裡我有附上聲音例子,讓你聽聽看噪音頻道是怎麼被使用的。

最後一個頻道,也就是第五個頻道是「取樣」,「取樣」的意思,就是「已經錄好的聲音檔案」拉。不過因為對於 1985 年那個時代來說,就算是品質超低、時間超短的聲音檔案,需要的儲存空間都還是太大了,所以比較早期的遊戲幾乎都沒有在使用這個第五個頻道。

所以如果你是在很早期幫任天堂紅白機作曲的人,你最大的挑戰是只能同時用三個音來表達你的主旋律、低音和和聲,然後加上一個噪音頻道來製作所有的打擊樂節奏。

只能同時用三個音作曲是非常非常難的事情耶,你甚至連一個完整的七和弦都沒有辦法寫。不過近藤浩治非常地厲害,在這麼嚴格的限制之下,還能寫出聽起來很豐富的東西。

那音效怎麼辦?

剛剛說的都只是背景音樂而已,那音效要怎麼辦呢?在紅白機裡,所有的音效也都只能用剛剛說的五個頻道製作,在早期的遊戲,甚至都只能用前四個頻道而已。

你沒有聽錯,包含所有你跳起來的聲音,拿到金幣的聲音,進入水管的聲音、打破磚塊的聲音,都必須要臨時佔用背景音樂會用到的相同的聲音頻道。

也就是說,每次要播放音效的時候,作曲家都需要讓背景音樂的其中一個聲音暫時消失,把那個聲音頻道空出來給音效使用,作曲家必須要決定哪些音效要放到哪一個頻道,來減低音效對於背景音樂的打擾。

在以下影片的 8:07 處,我玩了整個超級瑪利的第一關給你看,你可以注意聽它的背景音樂的音色,以及注意每次有音效的時候,你能不能發現背景音樂都會忽然少一個聲部。

以上就是今天的超級瑪利和紅白機聲音系統的課程,希望有讓你學到一點以前不知道的東西,現在也打開你的遊戲機去玩玩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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