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拯救檸檬卷的國中畢業歌!如何修復音質超爛的錄音?

我們整理家裡的時候,找到了一個十五年前的、音質超爛的錄音,運用現代的科技能不能把它救回來呢?

      

今天會有這個挑戰是因為,我們之前在整理家裡,檸檬卷找到了一張神秘的 CD 唱片。這個東西是檸檬卷國中畢業的時候,她們班做的畢業歌,曲子是由檸檬卷跟另一位同學一起寫的,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再去看檸檬卷聊這首曲子的影片

總之你等一下會聽到一男一女、一共兩位主唱,加上一個鋼琴伴奏,那個鋼琴伴奏就是檸檬卷彈的。

我那時候一聽到這一首歌,馬上就覺得這個是一個超好的好和弦影片主題,為什麼呢?因為這首歌的錄音品質實在是超爛的,超級適合做成『如何修復爛錄音』的教學。

你們大家一定都很期待音質到底可以有多爛對不對,播放下面的影片來聽聽看吧,原始音樂從 1:14 開始,但因為後面也有許多音樂例子,所以強烈建議一邊繼續播放,一邊享用文章唷!

聽完之後,我們再來討論這個錄音有什麼問題,以及要如何修復。

原始錄音的問題

如果你剛才是沒有快轉、完整聽完的話,真的辛苦你了。我覺得這個錄音非常難拯救耶,先來說一下它有什麼問題好了:

  • 首先你可以聽到它有非常明顯、很大聲很尖銳的電流聲,在一開始還沒唱的時候就有了。我小時候用過的、在夜市買的 150 元麥克風,直接插到 90 年代的電腦音效卡差不多就是這種聲音。
  • 然後它鋼琴彈每一個音的時候,都會有轟轟轟很大聲的低頻雜音。我在想當時到底是怎麼樣錄才會錄成這樣子的,感覺可能是直接把麥克風放在鋼琴上面,所以鋼琴彈的每一個音都會震動到麥克風,我猜是這樣吧。
  • 然後只要鋼琴有彈比較低的音,音量就會整個爆掉,導致其他的東西完全聽不見。這個我覺得是無解了,因為就算我把這個低音爆掉的聲音拿掉,也沒有辦法救回其他已經失去的資訊。
  • 再來就是歌手音準跟拍子的問題,當然他們只是一般國中生,不是專業的歌手,所以唱不準是很正常的。
  • 你可能會覺得現在的音高校正不是很厲害嗎?但是不要忘記,我們可是沒有這首曲子的分軌檔案的,它的兩個主唱加上鋼琴全部是合在同一個聲音檔裡面,這個用一般編曲軟體內建的音高校正功能是無法處理的。
  • 再來是這整個錄音幾乎沒有什麼高頻率的資訊,聲音大概到 10000 Hz 以上就被切掉了,所以會造成它聽起來聲音很悶。
  • 再來是速度非常不穩,當時錄音的時候一定就是直接彈就直接唱了,完全沒有聽節拍器。

以上就是這個錄音的問題,其實這個錄音已經幾乎沒救了,修復這首歌最簡單的方法其實就是全部重錄。但是因為國中畢業歌是一種回憶嘛,重錄就沒有意思了,所以我們就還是盡力來整理它吧!

整理

第一步我們先來把電流聲弄掉,這種持續性的電流聲算是相對比較好解決的問題,我們只要用 RX 的 Spectral Denoise 功能(非業配),先取樣這個電流聲(它最前面剛好留了一段只有電流聲的部分),然後簡單按一個鍵就可以把它消掉了。

iZotope RX 的 Spectral Denoise 可以去掉恆定的噪音
iZotope RX 的 Spectral Denoise 可以去掉恆定的噪音

然後因為我們沒有分軌檔,它的鋼琴跟兩個歌手的聲音是全部混在一起的,這樣子的話我們根本什麼都不能做。所以我們用 RX 裡面的 Music Rebalance 功能,來把人聲跟鋼琴的部分分開,這個步驟勢必會造成一點點音質的損失,但是為了之後能夠編輯大概還是得要這樣做。

當然目前的 AI 還是沒有聰明到能夠分辨不同人唱歌的聲音,然後把不同人分成不同軌,所以現在只是鋼琴跟人聲分開,但是兩個歌手的聲音還是混在一起的。

RX 的 Music Rebalance 是超厲害的黑科技
RX 的 Music Rebalance 是超厲害的黑科技

把鋼琴跟人聲分開之後,我們就把兩個檔案拿到編曲軟體 Reason 裡面,因為原曲錄音的時候沒有開節拍器,所以速度是非常不穩,慢的地方大概慢到每分鐘 100 拍,快的地方快到每分鐘 130 拍。

所以我現在用手動的方式把每一個拍點標出來,然後重新輸出,這樣我就可以把曲子的速度調成比較穩定,我如果要加入其他樂器,或者是要漸快漸慢才會比較容易用。我最後是把大部分的片段速度穩定在每分鐘 116 拍。

手動把每一個拍點標出來,畫成箭頭處的速度變化線
手動把每一個拍點標出來,畫成箭頭處的速度變化線

然後既然檔案現在已經在 Reason 裡面了,我們就順便把主唱的音準調一調,大部分的編曲軟體的音高校正功能,都只能調整單音的聲音,但是我們現在的檔案,是兩個主唱疊在一起的,所以我只能先調整其中單音的部分。

Reason 的音高校正品質超好(雖然只能調單音)
Reason 的音高校正品質超好(雖然只能調單音)

調整完之後,我把整個人聲的檔案輸出,放進另外一個音高校正軟體裡面,這個軟體叫做 Melodyne,它應該算是非常老牌的音高校正軟體。

Melodyne 的過人之處就是,它是可以更改複音樂器的音高的,也就是說如果我有一個鋼琴或吉他和弦,只想要改其中的一個音也是可以的喔!總之用 Melodyne 的話,即使是兩個主唱聲音疊在一起,大部分的地方我也都可以把音高校正回來了。

Melodyne 可以偵測複音樂器的音高
Melodyne 可以偵測複音樂器的音高

現在我把這個經過樂器分離、調過速度又調過音高的人聲檔案,重新再丟到 RX 裡面,你可以從頻譜分析圖上面看到,這個檔案在 10000 Hz 以上的頻率是幾乎沒有資訊的,我們可以用 RX 的 Spectral Recovery 功能,嘗試去把失去的高頻率重建回來,這樣應該會讓人的咬字感覺比較清晰一點點,整個的音質感覺也會變好,一點點啦。

10000 Hz 以上都沒有東西;這種情況可以用 RX 的 Spectral Recovery 來重建
10000 Hz 以上都沒有東西;這種情況可以用 RX 的 Spectral Recovery 來重建

接下來我們再把檔案丟回 Reason,現在我們要來校正鋼琴跟人聲的拍點,把速度不穩的,或者是鋼琴跟人聲沒有對上的地方稍微做修正,這個步驟我覺得很靠感覺啦,因為也不是把全部的拍子對準就會好聽,只能憑個人的經驗來調整。

我覺得節奏準常常比音準更重要
我覺得節奏準常常比音準更重要

最後我們把調整過拍點的鋼琴這一軌,也丟到 Melodyne 做音高校正,因為鋼琴這一軌也是用 RX 分離出來的嘛,它分離得其實也沒有到很乾淨,所以我拿到 Melodyne 這邊把一些髒東西弄掉,順便也改掉幾個我不喜歡的和弦配置。

到這邊為止,光是修理這些檔案的音高跟拍子,我大概已經花了一個多小時了,現在我們終於可以開始混音啦!

混音

我們的人聲錄音,幾乎是各種可以出問題的地方都出問題了,所以我做了這些事:

  • 首先我發現它在 200Hz 左右有很大聲的共鳴聲,聽起來很像鼻塞的感覺,我們可以用「動態 EQ」(Dynamic EQ)這個工具,去設定當這個頻率附近太大聲的時候,就自動把它關小聲一點點,就可以稍微解決這個問題。
  • 接下來我放了一個 De-esser 來抑制那些很刺耳的子音。
  • 然後我用 iZotope 出品的 Neutron 裡面的 Sculptor 來進一步幫我修飾音色。這個 Sculptor 是我最近很愛用的東西,你只要告訴它你的材料是什麼,例如說是鋼琴、弦樂還是人聲之類的,它就可以用有點人工智慧的方式,自動幫你修飾音色,我覺得蠻厲害的,非常推薦喔!

Sculptor 是一個智慧型、全自動的動態 EQ/Compressor,很厲害唷!
Sculptor 是一個智慧型、全自動的動態 EQ/Compressor,很厲害唷!

  • 再接下來就是用 Compressor 讓音量穩定一點點、用 Chorus 來讓聲音稍微厚一點點、用 Reverb 效果器來增加回音;這些都是很常見、一般編曲軟體都有的效果器。
  • 最後我用了一個也是我最近很愛的工具叫做「寬一點」(wider),它可以把你聲音的方向感加寬,就是讓你的聲音不會擠在中間的感覺。我只有開一點點而已,因為畢竟他們是主唱,方向感還是需要在中央附近啦。

Polyverse 出品的 Wider
Polyverse 出品的 Wider

再來我們看鋼琴。從原始錄音分離出來的鋼琴,單獨聽的話真的音質蠻糟糕的,很像是你透過 Skype 遠端會議聽別人彈鋼琴,然後你的網路很不穩的感覺一樣。

鋼琴我沒有做非常多處理,也是用 EQ 把一些中頻率的共振拿掉,用 Sculptor 自動修飾音色,後面再放一個 Transient Shaper(關於 Transient Shaper 以後有時間再說吧),然後也是加了回音,還有剛才說的 Wider 讓方向感更寬一點點。

到現在為止,我們的鋼琴跟人聲,音跟拍子都已經是準的了,然後也沒有奇怪的電流聲跟低頻率轟轟聲;但是現在的問題就是聽起來太虛弱了,要解決這個,看起來就是只能增加其他的樂器了。

加入其他樂器

(想要一邊聽的話,從影片的 11:12 處開始)

最後一步就是來加入其他樂器,一方面掩蓋原始錄音很爛的音質,另外一方面也讓它聽起來更豐富,同時,我想要在盡量保存原曲元素的前提下來做:

  • 目前第一段主要的問題就是完全沒有低頻率,而且鋼琴的音質很差,我決定用三支吉他來掩護它,這三支吉他分別放在左邊中間跟右邊,只有中間那一支會彈到比較低的音。
  • 第二段歌詞的地方,我覺得鋼琴長得完全都一樣有點無聊,所以這一段我覺得乾脆完全把原來的鋼琴拿掉重錄好了,那既然要重錄的話我也改了一點點和弦,然後加了 Bass 跟鼓。
  • 第二段歌詞的後半部開始,我加了一些些弦樂跟電鋼琴,讓它更有90年代老派畢業歌的感覺。
  • 最後口白感謝老師那一段,我把原本的鋼琴加回來,因為我覺得檸檬卷這一段間奏的即興彈得蠻好的。
  • 在整個第一部分要結束的時候,我調整速度讓它漸慢,為什麼要漸慢呢?因為原曲有五分多鐘,我不想把整首曲子弄完,所以在這邊結束就夠了。

翻修完成!

以上就是這一首檸檬卷的國中畢業歌的翻修過程,現在從頭到尾來聽一次翻修後的版本吧!(按以下的影片播放,會自動跳至 14:11 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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