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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是「移調樂器(Transposing Instrument)」?

你在譜上寫 C D E 給小號手吹,出來的聲音卻是 B♭ C D,怎麼會這樣?為什麼有些樂器的譜,要故意寫得跟實際音高不一樣?

      

假設你剛剛寫好了一首曲子,例如說長得像這樣好了。

你的大作
你的大作

你覺得你的曲子在鋼琴上彈起來超好聽的,但是你不想要只有鋼琴而已,你想要加上其他的樂器一起,譬如說⋯⋯你想要加上小號好了。於是你把你的旋律譜影印一份,拿給你那位吹小號的朋友。

到了週末,你們終於有時間一起練習了,但是你卻發現曲子合起來變成這樣子(符幹朝上的是鋼琴,朝下的是小號):

你的大作,鋼琴與小號合奏版
你的大作,鋼琴與小號合奏版

於是你就跟你吹小號的朋友說:「你是OO嗎?連 C D E 都吹不準。」然後你朋友就哭著跑出去了。

不是他吹不準,是你的譜錯了

為什麼你吹小號的朋友連 C D E 都吹不準呢?其實他並沒有吹不準,你們兩個合不起來是你的問題,因為你沒有給他一份適合小號使用的「移調樂譜」。

小號和其他很多樂器一樣,是一種移調樂器(transposing instrument)。「移調樂器」這個詞,講的就是「記在譜上的音高,跟實際發出來的音高不一樣的樂器」。譬如像剛剛的例子,你在譜上寫 C D E 給一個吹小號的人吹,他在他的樂器上吹他所認為的 C D E,出來實際的聲音其實會是 B♭ C D

小號的「記譜音高」與「實際音高」不同
小號的「記譜音高」與「實際音高」不同

如果你從小就是彈鋼琴長大、而且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其他樂器的人,你可能會覺得非常難以理解:為什麼會有人想要把譜寫得跟實際的音高不一樣?這樣做的重點到底在哪裡啊?

接下來我要跟你說其中兩個需要移調樂譜的基本原因。

原因一:有些樂器的音天生就太高或太低

第一個原因是,有些樂器的聲音天生就非常高或非常低。如果堅持用一般常用的高音譜號或低音譜號、照著實際音高記譜的話,譜會長得非常醜。所以我們乾脆規定,它的記譜跟實際上的音高不一樣。

例如像是高音鐵琴(glockenspiel)的聲音就非常高,如果你硬要用實際音高來寫它的譜的話,你常常就會遇到往上的加線太多、整份譜長得很醜的情況。所以我們就規定,高音鐵琴的譜要寫得比實際的音低兩個八度,純粹只是因為這樣寫比較漂亮、比較容易閱讀而已。

高音鐵琴(glockenspiel)的譜要寫得比實際音高低兩個八度
高音鐵琴(glockenspiel)的譜要寫得比實際音高低兩個八度

相反地,音非常低的樂器也是一樣。譬如說你要用實際音高來寫低音提琴的樂譜的話,就算已經用了低音譜號,還是常常必須要往下加很多條線。所以我們就規定,低音提琴的譜要寫得比實際的聲音高八度。同樣的,也是因為這樣比較好閱讀、寫起來比較漂亮。

低音提琴的的譜要寫得實際音高高八度
低音提琴的的譜要寫得實際音高高八度

原因二:「同樣的指法」寫成「同樣的譜」比較好用

第二個原因是,很多種管樂器都有各種不同大小、不同音高的家族成員。我們習慣把同樣指法的音,也記成同樣的譜,這樣吹的人比較好看譜。

譬如說你應該知道有一種樂器叫做長笛。如果你在譜上寫 C 大調音階 C D E F G A B C 給長笛吹,吹長笛的人就會在他的樂器上,按他認為的 C D E F G A B C 的指法,然後就會發出正常的 C D E F G A B C 的聲音。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合理。

長笛「不是」移調樂器──它的實際音高與記譜音高相同
長笛「不是」移調樂器──它的實際音高與記譜音高相同

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是,長笛家族裡面還有其他不同大小的樂器,例如說像是這種更大支的中音長笛。如果你在這個樂器上面按同樣的指法,也就是吹長笛的人覺得是 C D E F G A B C 的那組指法的話,它聽起來會像是低了四度一樣,相當於鋼琴的 G 大調音階 G A B C D E F♯ G。我們就說,像這樣子的樂器是「G 調的樂器」。

但是以吹長笛的人的感覺來看,他還是會覺得他在吹 C D E F G A B C,因為他按的的確是跟一般長笛一模一樣的 C D E F G A B C 指法。

所以,如果你要中音長笛吹出實際上的 C D E F G A B C 的音高,你必須把整份譜移高四度,像是以下這樣子,他才會發出實際上的 C D E F G A B C 的聲音。

中音長笛是移調樂器(G 調),實際音高比記譜低了完全四度
中音長笛是移調樂器(G 調),實際音高比記譜低了完全四度

結論:麻煩的部分,記譜者先幫你處理掉了

我們的結論就是:同一家族但不同大小的樂器,按同樣的指法會得到不一樣高的聲音。但是對於吹的人來說,把「同樣的按法」寫成「同樣的譜」,還是比較好思考的。所以我們習慣在寫譜的時候就先把移調樂器的問題處理好,這樣拿到譜的音樂家,不管手上是同一家族裡的哪一種樂器,都只要直接看譜來反應指法就可以了。

以前,移調樂譜是一個作曲家需要擔心的問題。如果你不是很熟練的話,把每一個樂器各自寫成正確的調,其實是一件還滿花費腦力的事情。還好現代電腦上的五線譜軟體,像是 MuseScore,都可以讓你只要按一個按鈕,就自動產生每個樂器的移調樂譜,所以移調樂譜在現代已經不太算是一個問題了。

現代的打譜軟體,可以一鍵處理移調樂器問題
現代的打譜軟體,可以一鍵處理移調樂器問題

以上就是移調樂器的簡介。當然,移調樂器的故事其實沒有這麼簡單而已,但我覺得一般寫曲子的人,只需要了解基本的原理就很足夠了。如果你想要學習更多的話,可以到維基百科英文版看 Transposing Instrument 這篇文章,那裡有非常鉅細靡遺的說明可以看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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